1979年,我被调进了全县规模最大、名声最高的如师附小。我明白,这不是一般的工作调动,这是我又一个新的起点。开学第一天,我又碰上了一个难堪的局面。当我环视教室时,发现有4个座位空着。几经探询,才知“他们不来了,家长要求调班”,理由是“接班的老师年纪太轻,像个小孩子,怕教不好。”……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,泪水几乎夺眶而出。我承认自己的年轻和稚嫩,但我不甘承认自己的低能甚至无能……课后走到梧桐树下,正巧巡视校园的老校长向我走来。我向他吐露了心中的痛苦和委屈:“他们既然不信任我,就让他们调走吧!哪怕走光!”老校长一听,顿收一脸微笑,严肃而又恳切地对我说:“信任,要靠你的爱心和信心。作为教师,只有教好学生的义务,没有放弃教育的权利。”我铭记而深思,萌生了“做一个出色教师”的强烈愿望。从此,我潜心于自身素质的全面提高。我毅然给才7个月的孩子断了奶,抛开一切家务琐事,全身心地投入到教育教学工作和自我进修之中。
教师的威信首先要建立在课堂教学之中。我叮嘱自己:要倾满腔的爱心把每一堂课上成好课。我认真钻研教材,不断改进教法,力求最佳教学效果。有一次执教白居易的《暮江吟》,备课时对“一道残阳铺水中,半江瑟瑟半江红”的诗句产生了疑问:为什么同是一江水,会出现两种不同的颜色呢?我不解其意,估计学生更难理解。查阅资料,请教他人,均未获得满意的答案。我不甘休,几次走向不同流向的河流,仔细观察夕阳下的景色。几经观察、比较,终于发现诗中所描绘的意境:南北走向的江面上,夕阳残照,半江向阳,半江背阳,自然是“半江瑟瑟半江红”了,这是一幅色彩绚丽而又描写逼真的晚江图啊!课堂上,我边讲解,边板示,学生很快就理解了,并且深感作者观察的仔细和描写的真切。学生学有所得的喜悦给了我教有所获的成就感。我据此写成文章,竟被一家省级刊物发表了。我也由此进一步增强了不断求索、不断奋进的自信心。我努力将要上的每堂课,精心运筹;已上的每堂课,予以总结,往往灯下伏案,废寝忘食,不论寒冬或盛夏。
陶行知先生曾奉劝办学兴教的同志要“待学生如亲子弟。”我视学生为“上帝” 、“宠儿”。一个先天性神经性耳聋的学生,二年级经笔试转学来到我的班上,进班后才发现他的残疾。再经测试,方知他是凭口形辨知语意的。学校决定将他转聋哑学校就读,其父母得知后,妈妈含泪对我说,为了全力培养这个爱子,已决定不再生第二胎……被深深打动的我,断然留下了这个特殊学生,决心帮助该生完成小学阶段的学业。为此,我想方设法专门给这个特殊的学生讲述张海迪等身残志坚、学有所成的叔叔阿姨们的故事,鼓励他树立信心做个好孩子。我号召全班同学关心他,帮助他,让他坐最便于目视老师说话口形的位置,每周还调配一个学习成绩好的同学跟他同坐,帮助他识别口型,补足课上尚未学会的知识……最后,该生顺利毕业,并考取重点中学。陶行知先生说得好:“在一般的生活里,找出教育的特殊意义,发挥出教育的特殊力量。同时要在特殊的教育里,找出一般的生活联系,展开对一般生活的普遍而深刻的影响。”我想,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是“一般”和“特殊”的统一,教育现象焉能例外。教师的责任,不就是要从一个又一个的“特殊”中寻找出“一般”的规律来吗?



